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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October 05

    大悲无泪,大悟无言

    2008年10月1日,妈妈最亲的那个人--姥爷去世了。由于家人多为北方人,所以我不习惯叫外公,请允许我在下文中继续使用爷爷这个称谓。
    国庆节,对于一个从1942年就参加革命的老人来说,意味着民族的团结,家庭的团聚。
    可是于我们晚辈来说,这个国庆节,意味着从此以后的无数个国庆节,春节……爷爷的永久性缺席。
    人家说每一个人都有属于TA自己的一种气息,一首曲子,
    那么从此以后每天晚上7:00-7:30新闻联播,天气预报熟悉的旋律都注定成为我们缅怀爷爷的一种简易的仪式。
     
    由于有一颗不安于现状的心,生长在农村的爷爷17岁就加入新四军第三军团,任勤务兵,通讯员,副连长,连长,营长,团长等职务,
    一生都在走南闯北,不曾再回到故乡江苏连云港,可以像很多高级军官一样逃往台湾过安逸的生活,却辗转于东北,北京,西安,四川……
    参加抗日战争,抗美援朝战争,解放后进入北京解放军后勤学院学习。
    由于先后在解放军3404,3536,7449军工厂担任厂长等管理职务,
    1984年爷爷举家转战南北,来到了陌生的城市成都7448军工厂从事顾问工作,一生都在为祖国的军工事业默默奉献。
    文革时期,爷爷是众人的批斗对象,不能回家,于是机灵的妈妈就成为了爷爷的小通讯员;
    70,80's年代,注重实际的爷爷更关心生产,将厂里的技术骨干一批一批的送往上海参加学习;
    时至今日,我可以拍着胸脯说,我爷爷就是代表着共产党一直所希望塑造的楷模形象:清廉,正直,勤奋,顽强却又真实。
     
    但这些并不意味着爷爷就是老古板,爷爷先进的思想让我们晚辈和他沟通无阻:
    我的爷爷身上既有军人的威严和高贵,也有老人少有的为他人着想和注重形象;
    我的爷爷看《开国元帅》看《三国演义》,也会嚷着让我们为他搜索凤凰卫视和奥运“三大球”赛事;
    我的爷爷心系祖国,也关注台湾;
    我的爷爷听京剧,也听邓丽君;
    我的爷爷和奶奶的爱情着实令我羡慕,虽经常拿和他像极的奶奶开玩笑,却走到哪里都和自己的伴侣形影不离;
    我的爷爷说你们不要把剩饭倒了他热热好吃,也会在临走前为家里购置电脑和SHARP液晶电视……
    这一切,都让我觉得善良可爱的爷爷永远不会离开我们,我们的家永远不会办白事。
     
    然而,万物皆有始终。
    爷爷,这是我们家第一次操办这种事,没有经历过,不知道您是否满意?
    爷爷,我是个家里话最少的孩子,有的时候还不耐烦您重听,幸而回国的这段时间是和爷爷住在一起,
    偶尔也会和爷爷聊天,叮嘱爷爷少吃面食,多吃蔬菜肉类。
    我相信从风雨大作的那天起,从我重感冒发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天起,
    从我最后一次看到盘腿坐在病塌上像个孩子一样,吃着一小盒番茄炒鸡蛋的爷爷的那天起,
    从爷爷回到德阳的家小心翼翼地为铁树和米兰松土的那天起,
    从来不曾反锁的卫生间门紧闭灯却开启,爷爷就在暗示着我们,他要上路了。
    只是爱爷爷和爷爷爱的人都暂时无法接受失去亲人的现实而已。
     
    一个家人的逝去,可能也意味着一个家庭进入一个新的时期,生活的重担需要年轻一代来扛起。
    现在,我经常坐在爷爷喜欢的小圆桌旁看楼下爷爷喜欢走的小径。
    爷爷,今天天放晴了,换作平日,您是否要下楼逛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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